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克特·伊斯梅尔又一次问自己。他此刻坐在Chapwood理财公司的会议室里，窗外是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公路。十二月了，他脸上被霜气笼罩，眉头紧锁。青葱岁月一去不回，残梦塌成一脸皱纹。

 

    1991年，身为一名外接手的伊斯梅尔初出茅庐即头角峥嵘，外界一致看好他为当年NFL的选秀状元。不过他选择了加盟加拿大橄榄球联盟，成为多伦多淘金者队的一员。按照合约，这支球队在四年里要向他支付1820万美元：这个数字当时在橄榄球运动史上是空前的。然而今天，他和其他8位运动员一起，坐在理财公司的会议室里，沉湎回忆近似于梦呓：少年得志，五花马千金裘仅一步之遥。奢华生活伸手可及，却总是一步之外。

 

    “我曾经和J.P.摩根银行的人同桌开会”，他向周围的人说，“这感觉就像听查理·布朗（漫画中小狗史努比的主人，常常在课堂上睡觉）的老师上课一样。” 听众包括Angel队的外场手托里·亨特，牛仔队的外接手以赛亚·斯坦巴克和6名退役运动员：NFL角卫雷· 米肯斯和全卫杰拉德·索威尔（都是2006年退役），MLB外场手本·格里夫，NBA后卫埃里克·斯特里克兰（二者都是2005年退役）以及两名橄榄球线卫温弗雷德·特步斯（2000年退役）和欧根·罗科哈特（1992年退役）。伊斯梅尔的碎嘴子动得飞快：“那时候我全部精力都在橄榄球上，第一年飞快地过去了。我领着一年400万美元的高薪，但偶然打开银行账户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回事？”

 

    伊斯梅尔咽了口唾沫，正要打算铺开说他的钱是如何神秘失踪的，忽然看见周围八个脑袋都在不住点头，脸上都浮现出同情的微笑。亨特插了句嘴：“一旦你卷入那些金融的破事，事情就变得怪异了。人们都说着‘我且去，莫回顾’，然后转眼就迷路了。”

 

    屋里的艾德·布托斯基也在点头。这位衣冠楚楚，身体发福的中年人过去曾经担任过摩根士坦利的高级副总裁，现在他的身份是Chapwood理财公司的任事股东。他曾经的客户都是些亿万富翁和大公司CEO。对他来说，运动员是个完全陌生的群体。但六年前的一天下午，和邻居特步斯的一场闲聊改变了布托斯基的想法。特步斯无意抱怨道，钱简直像沙子一样不停地从指缝间溜走，挡也挡不住。这些运动员在读书的时候就开始挣钱（当然那些钱也要经过经纪人的一层盘剥），踏上职业运动员之路后，开始盲目地用到手的高薪胡乱投资，然后嘛，在反应过来之前，钱已经蒸发了。

 

    每次布托斯基回想起这场谈话，结论都是四个字：“难以置信。” 但他当时也没想到，有朝一日特步斯会成为他的顾客。当时他的反应除了瞠目结舌，还是瞠目结舌。

 

    这些球员在理财方面的幼稚确实难以置信。上个月，新奥尔良圣徒的德伊斯· 麦考利斯特为他的4S店递交了破产保护申请，卡罗来纳黑豹的穆赫辛·穆罕默德把他在夏洛特市的豪宅放到eBay上拍卖——而之前一个月，他经营的娱乐公司被银行以拖欠信用卡债务为由告上法庭。同时，前NFL跑卫特拉维斯·亨利也因为拒付子女抚养费身陷囹圄。这倒不能怪他：他确实已经一文不名了。

 

    这些在北美三大顶级联赛（NBA，NFL，MLB）打工的球员们尽管收入丰厚，私下里却几乎都在为财产问题忧心忡忡。过去的几十年里，球员的薪水一直稳步上升，但有关渠道多方面的信息（运动员本人口述、球员联合会以及理财公司）却显示：·在退役后的两年里，78%的NFL球员要么濒临破产，要么就是在失业和离婚中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

 

    · 在退役五年内，约60%的NBA球员宣告破产。

 

    · 数不清的退役MLB球员以几乎相同的方式走向破产，而眼下的金融危机让许多现役明星球员的日子也不好过。就在上个月，10位现役和退役大腕——其中还包括扬基队的外场手约翰尼·戴蒙和红袜队的外场手雅克比·埃利斯博瑞以及大都会队的投手迈克·佩尔弗雷和费城人队的投手斯科特·艾尔——发现他们的资产多多少少都被卷入了一名叫罗伯特·艾伦·斯坦福的得州金融家的一起诈骗案件中，涉案总额达80亿美元。

 

    佩尔弗雷对《纽约邮报》哭诉道：“我99%的财产都被冻结了！”艾尔则在上个月就已经破产了，球队只好立刻给他涨工资，而他原来的年薪已经达到200万美元了。

 

    华尔街雪崩这种大事，对于球员来说，早就是虱子多了不痒。“球员们面临的挑战和艺人不太一样，”迈克尔·萨默尔说——他曾是总部在费城的UNI私人财管战略机构的创始人，“球员的钱来的太快了，以致于在很多情况下，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和兴趣去弄明白并监管他们的投资。”

 

    2005年布托斯基开始邀请体育明星——贫富都有——来参加他所谓的“训练营”。

 

    这个训练营内容多样，从债券的定义开始，一直讲到如何像平衡膳食那样多元投资。服务完全免费，也不要求任何义务。参加的球员里甚至包括雷霆队的大球星凯文·杜兰特。布托斯基之所以如此慷慨，当然有暗地里的小算盘：这些球员是他这家公司的活招牌。而且对他来说，要改变这些职业球员的理财习惯，完全就是个小儿科一样的把戏。

 

    “哦，我早就知道，”资深理财顾问比尔·杜菲说，“职业球员口袋里的钱要比他们的运动生涯来的长久。”他现在的客户包括太阳队后卫史蒂夫·纳什和掘金队的前锋卡梅隆·安东尼。“可惜他们当中的大多数永远意识不到这一点。”

 

    为什么？这些球员到底哪出了问题？

 

 

将近700万美元还不上。

 

    I.

    这些年伊斯梅尔的文件夹里有一大堆新发明产品和风险投资的股权证明。当他提到曾经花大代价投资一部宗教题材的电影，结果颗粒无收时，嘴角的微笑有些勉强：“其实我真的不想再提这件事了。”

 

    伊斯梅尔在加拿大打了两年球，在NFL征战10年。单薪水总和就在1800万到2000万美元之间，2006年他在NFL复出，但除了参加练习赛和电视台真人秀没有任何建树，最后不了了之。他的经历也许发人警醒，但这个故事并不劲爆：好歹他还有圣母大学的文凭，从没申请过破产保护，没有任何法律纠葛，没离过婚。迄今为止，他也就是损失了几百万美元而已，他说：“完全是出于大意。”

 

    这个故事要追溯到1991年。当时硬石餐厅和好莱坞星球餐厅风行美国，他也投了30万美元给一家位于新英格兰的名叫“Rock &Roll”的主题饭店来跟风。当时他的一位理财顾问说，这个主意简直就是个“不顾后果的胡乱冒险”。饭店倒闭后他根本没拿到赔偿金，他也不知道这家饭店的资产在清算后去向何方。

 

    吃一堑，长一智？但愿吧。之后伊斯梅尔又把钱浪费在上面说到的那个异想天开的宗教电影和一个叫COZ的唱片品牌上。他回忆道：“让我投资的那个家伙可真能说啊！”这还不够，一种据称能让皮肤吸收氧气的化妆品也得到了他的垂青，后者号称能借此创意成长为化妆品市场的一尊大鳄。接着又是一个全国范围内的电话卡自动售货机计划。（“在我大学的时候，电话卡可是个大市场啊！”）最近，他旗下的三个纪念品商店又开张了。游客可以在这买到裱好装在画框里的球员签名或者格言之类的商品。“最大的一家旗舰店开在新奥尔良，但是见鬼的卡特琳娜飓风来了，把它卷了个底朝天。”现在可好，店没了。

 

    你可能觉得伊斯梅尔只不过是最近走背运，但一直以来，幸运女神就从来没往他身边瞥过一眼。据产业专家估计，每30个吹得天花乱坠的投资项目中，只有1个能像广告宣称的那样成功。“长久以来，他们把太多的钱投到地产，垃圾产权太多，这是他们面临的首要问题，”布托斯基说，“在我的顾客里，我从没见过比球员更热衷于拿大笔收入乱投资给各种不动产的人。”

 

    对于谨慎的投资者，布托斯基建议投入总收入5%到私人权证，7%到12%给房地产，50%到65%给诸如股票、信托基金之类的公共风险投资，余下的投给黄金和对冲基金。对于球员这些对保守消费和股票市场都毫无兴趣的人来说，上面提到的许多可能性无疑根本就不入他们的眼。对于这些只相信眼见为实的球员来说，证券不过都是些虚的数字。

 

    如果不去潜心研究，这些数字也只是数字，确实无聊得很。新发明、夜总会、4 S店、T-shirt公司相比优势太明显了：新鲜，可见。

 

    最后的结果就是许多球员在经济压力下叫苦连天。“在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来，要从球员身上捞钱简直是唾手可得的事。”史蒂文·贝克说。他现在是20名NFL球员的理财顾问。2007年的4月，退役的四分卫德鲁·布雷德苏和瑞克·米尔以及其他5名NFL退役球员，每人至少投了十万美元给一个现在已经流产的名为“触摸支付”的新项目。据称这个项目有无与伦比的优势，人们付费的时候不再需要信用卡而只要验一下指纹。甚至在这个公司因为法律纠纷和内部争执树倒猢狲散之后，他们还很天真地相信能靠这个项目赚大钱。后来他们得知这个项目的创始人蹲过大狱，还有吸毒史，才恍然大悟，把隐瞒信息忽悠他们投钱的理财公司告上了法庭。但不管怎样，钱已经扔到水里了。

 

    亨特说，大概五年前他投了7万美元给一个新发明：一种可以垫在家具下面的新型充气筏。他想，这对于那些洪水泛滥的地区来说是个福音。拥有这种新型充气阀，即使大水来的时候家里都被淹了，浮在筏上的沙发和床也能保持干燥。“不久那个接受投资的家伙又回来了，想让我再投50万美元进去，”亨特说，“好在这时我遇到了布托斯基。他对我说：见鬼！停下！我再也不想再见到那个骗子了，他也休想再从我这弄到一分钱。”

 

    亨特在2007年签下了一份5年900万美元的合约，总算能喘一口气，但是其他数以万计的球员就没这么走运了。退役（也许还要复出）的NFL四分卫麦克尔·维克去年7月申请了11项破产保护，最近又在拍卖他在亚特兰大郊外的一处住宅。为了取得印第安纳州的独家汽车租赁公司经营权，他已经负债约600万美元。这还不算他在加拿大地产和乔治亚州的一家酒肆上的亏损。布托斯基说：“幸运的球员各玩各的，不幸的球员全都一样：人人都觉得自己是魔术师约翰逊。”

 

    约翰逊不能克隆，他一贯的好运气也不可复制。1994年，他在各城市兴办了几家连锁电影院。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开端竟催生了一个商业神话。现在，星巴克、24小时健身、安泰和百思买（Best Buy）都有魔术师的大宗合股。这只商业大鳄已经爬到全美各大城市的中心区，总投资超过10亿美元。

 

    可惜麦考利斯特名气没那么大，运气也不够好。在2月20日尼桑递交的一份民事诉讼案卷中，这名跑卫总共欠下汽车商660万美元到期未还，这还不算他在经销商环节应上缴的30万美元利润。再看看穆罕默德，他在克利夫兰有一家叫Baylo的娱乐公司，最近因为拖欠两万四千多美元的信用卡账单被瓦乔维亚银行告上了法庭。穆罕默德那所8200平米的湖畔地产，曾经自吹自擂是美国东南最大的私人水族馆和天然温泉浴场，直到现在还挂在eBay的网站上。价格跌到了195万美元，比他当初的喊价要低了整整80万美元。

 

    “毫无疑问，经济衰退使得球员的遭遇雪上加霜，”布托斯基说，“他们现在损失惨重。”因为无力偿还90万美元的贷款，早在2008年，退役的NBA前锋文·贝克在康州老萨柏克的海鲜餐馆就被银行取消了抵押权。（通过不知名人士的帮助，这家餐馆日前已经重新开张了。）前MLB内野手儒尼奥尔·斯宾威也发现，他的地产投资在跳水的房价面前，简直就是个赔钱的无底洞。“我正遭受着沉重的打击，”他从2001年就开始陆续收购公寓用来转手或者出租，“尤其对于我这样已经没法再上场打球的人来说，情况糟透了。”

 

过去的三个月里， 还有很多球员在championship-rings.net上匿名拍卖自己的各种冠军戒指，其中包括2008年纽约巨人队赢得的超级碗总冠军戒指。“想卖掉戒指的大都是些年轻球员，”这家网站的老板蒂姆·罗宾斯说，“他们的经济状况确实惨淡，如果不是被迫无奈，谁也不想卖掉冠军戒指。”

 

 

的“朋友”扫地出门。

 

    只看收入的话，最接近球员的职业并不是领高薪的企业高管，而是那些中彩票的家伙。“踏入职业生涯的时候，球员们都会忽然发现自己的收入暴涨。这对他们的理财能力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理财顾问雷·斯坦贝格说——他已经是NFL最受球员欢迎的经理人，“除了大学里的奖学金，他们在踏入联盟之前可能根本没有任何收入，也不知道如何规划手里忽然变多的钱。”这就导致了最常见的错误：他们雇用了居心叵测的顾问，还没熟悉对方之前就开始推心置腹。

 

    “这是最要命的。”魔术师约翰逊说。

 

    他承认，在起步阶段，他也对投资一无所知，也想从那些强力掮客中找一个顾问。他曾经考虑过好莱坞经纪人迈克尔·奥维茨和现任索尼电影公司CEO的彼得·古博。但现在，约翰逊说：“我每天会接到成百上千个球星打来的电话——阿历克斯·罗德里格斯，沙克·奥尼尔，德怀恩·韦德，普拉西科·布雷斯——要是他们提到想雇用熟人或者亲戚来理财，我会寒暄几句就挂掉电话。这根本是件荒唐事。他们雇用那些人根本不是因为那些人专业，而是因为他们关系好。哦，他们会失败的。”

 

    亨特说：“他们会说，‘哦，我打算让我的表弟来当我的经纪人，他是个会计师。’但一般来说这些人都是些半吊子会计，你要是雇用他们，你就惨了。”

 

     斯特里克兰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2001年，他已经在NBA打了9年球，手头略有积蓄。这时候他“一个好朋友的朋友”有一处乔治亚州的地产要出手，于是他找到了一个顾问：他的父亲马修，一位退役的美国空军中校。最后在买卖的时候合同被做了手脚，180万美元的价格悄悄地变成了300万美元，而且斯特里克兰和他父亲被蒙在鼓里，最后只好哑巴吃黄连，掏钱认栽。“我信任我老爸，所以才托付给他。我打球很忙，没时间管这些事，没想到以他的能

力，根本无法应对这方面的事。”

 

    据斯特里克兰说，那块地实际情况和描述中严重不符。“我只能忍了，”他说，“我真希望我老爸从没卷入这件事。他没有这方面专业知识嘛。”那么那个牵线搭桥的“好朋友”呢？据说他私下里从卖方那儿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回扣，两个“好朋友”从此也形同路人。

 

     外行的不单是亲戚。一位在NBA大有前途的球员把他的全部财产都托付给他的启蒙教练监管，后者有他百分之百的法人代表权。在12月和布托斯基的一次谈话中，这位球员的父亲提到，他根本不知道他儿子的经纪人是谁。他打算插手干预此事。

 

     这位对自己的财产漠不关心的N B A老兄绝不是首例。A p e x财管公司的总经理鲍伯·杨说：“你要是去问那些球员，‘最近的经济状况怎么样？’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回答你：‘我不知道。’所有的账都经别人的手，他们根本看不到项目明细。”

 

    事实上，来自NFL球员联合会的信息显示：在1999年到2002年间，至少有78名球员把他们的心和财产轻率地交给了那些山寨顾问，损失掉的金钱总额逾4200万美元。在这支忽悠游击队中，罗伯特·艾伦·斯坦福算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佬。他辩解说，即使球员们把理财权交给那些声名卓著的顾问，情况不但不会变得更好，反而会更糟。说起臭名昭著的大忽悠，还有卢奇·蒂方佐：他宣称自己是个意大利伯爵，骗了入选过NFL名人堂的跑卫埃里克·迪克森一大笔钱，最后在2000年身败名裂畏罪自杀。还有一位如今声名狼藉的威廉·布莱克（不是那位英国的天才诗人），他设计了一场“金字塔骗局”，包括爱国者队的跑卫弗雷德·泰勒在内的起码一打球员全都中了他的道道。

 

    去年五月，亚特兰大对冲基金经理克里克·瑞特被判决犯有诈骗和洗钱罪，累犯47次，涉案金额达到1.5亿美元之多。他的客户名单上起码有8名NFL球员。其中退役后卫布莱恩·毕巧普（根据法庭记录，损失400万美元）和斯蒂夫·爱德华特（损失270万美元）还一片好心地把前丹佛野马队球星泰瑞尔·戴维斯和罗德·史密斯拖下了瑞克的泥塘，让他们也一起跟着倒了霉。瑞克眼看无法收场，就在牢里自杀了。

 

    去年十月，爱德华特收到了一个队友发来的投资计划。前四分卫杰夫·布莱克代表一家叫Triton的金融公司给其他102名退役球员发了e-mail。信里大肆吹捧他和其他三名退役球员负责的“运动员理财”项目的优越性。《体育画报》曾经得到了这份邮件的全文，其中布莱克大吹法螺，天花乱坠地宣称这家公司最近5年的年投资回报率都稳定在32%左右。

 

    Triton是海斯曼信托基金的官方合作伙伴，也赞助了PGA大师巡回赛。这家公司的CEO库特·巴顿向《体育画报》保证，他们的辖下的资产起码有3亿美元。他还宣称Triton半年前就向美国证券委员会（SEC）注册了（按照美国法律，金融投资顾问公司必须有2500万美元在册资金。）。但得克萨斯州证券委员会和Triton的监察主任大卫·塔克菲尔德都表示，这家公司的注册手续还没有办完。塔克说：“到现在为止，我们只成功地在得州登记在册。我们在资产门槛问题上有点问题。到SEC的注册只好明年再说了。”

 

    保罗·柯恩是一位房地产投资商，在得州首府奥斯汀有数份地产。他说：“在现在这种经济环境下，尤其是在地产界，即使两年前的房子，价格都会大跳水。考虑到将来可能出现的复苏，我觉得Triton的宣传不完全在吹牛。”但同时他也说：“他们当然可以大谈预期利润，就好像我可以把枪对准月亮一样。但你觉得我在这种情况下开枪的话，能击中月亮吗？”Triton的CEO巴顿没有直接否认32%的回报率，但他和塔克菲尔德都向《体育画报》承认，布莱克不应该用这个数字大肆宣传。巴顿也支吾承认，Triton并没有要公布以往收益率精确数字的意思。他始终含糊其辞，也未透露Triton具体在哪些项目上

投入了多少钱。

 

    说到个例，托里·亨特和拉特罗伊·霍金斯又回忆起一名前M L B的球星的悲惨故事。这位多米尼加人把他的所有财产处理权交给了私人理财顾问。有一天俱乐部收到一份以他名义起草的邮件，亨特看到这封信之后简直笑破了肚子：“信上说他每个月要付这个骗子5000美元，理由居然是给他在多米尼加的两部汽车上保险！”亨特说，“我有三辆车，每月才只用花250美元。而他和这个家伙在一起居然有18年了！”

 

    “这种巧立名目漫天要价的行为是那些理财吸血虫对付球员时最惯用的伎俩。这简直就是抢劫，”布托斯基说，“球员对这些一无所知，基本上来说，他们中的每个人的账户里都有暗度陈仓的现象。”掮客会怂恿他们买长期期权，这样更方便他们在暗中抽取利润。掮客也会在代理股票的时候漫天要价——2%，3%，而行业惯例是1%。

 

    布托斯基回忆起几年前他遇到一个退役NFL球员，他的理财顾问拒绝透露，在代管免税市政债券时收了多少钱，理由居然是“美国爱国者法案不允许”。据布托斯基估计，这个顾问每年至少要拿走146000美元。

 

 

冤枉钱换来的教训。

 

     1996年的一天，卡罗来纳黑豹队的杰瑞·理查德森正在口若悬河——他后来做了商人——忽然队友问了个问题：“对我们来说，最坏的事是什么？”理查德森先生眼睛都没眨一下地回答了两个字：“离婚。”

 

    十多年过去了，今天球员们最怕的除了受伤，依然是离婚。去年12月，Rothstein Kass理财公司做了一个调查，参与调查的150多名球员每个人年薪都在500万美元以上，其中三分之二的人的年龄在30岁以下。这些球员表示，他们最害怕的事就是搅进冤案和离婚。据可靠估计，职业球员的离婚率长期徘徊在60%到80%之间。

 

    离婚后丈夫无疑会损失掉一半的财产。

 

    雪上加霜的是，球员们的离婚多发生在退役之后。那时巅峰期早就过去，收入也仅是过去的一个零头。再想要继续豪奢的生活，已经完全不可能。这个离婚的高发期绝对不是巧合。前NBA中锋马克·韦斯特如今是太阳队球员计划副总裁，注册股票经纪人。他说：“退役后生活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你和妻子忽然开始整天待在家里，然后就开始互相挑对方的毛病。而没退役的时候你总是说：‘我要去训练了’，现在这个借口可没了。你面临着没话可说的窘境。”

 

    这样的情况下，外遇当然开始蠢蠢欲动。“我的一个朋友是足球运动员，我问他为什么要欺骗妻子，”拉特罗伊的前妻安妮塔·霍金斯说，“这个朋友居然回答，‘我很爱她，但我觉得结婚太早了，年轻时候想做的事，现在都没机会做了。’”

 

    为了应对这类危机，经纪人们想出了一个“妙招”。一位叫大卫·法尔克的经理“强烈推荐”球员们和妻子在婚前约法三章，尽可能减少离婚赔偿金的比率。资深律师拉罗尔·菲尔德已经经手多起名人离婚案，曾经分别代理过帕特里克·尤因、贾森·基德和迈克尔·泰森的前妻。他说：“和同样收入水平的人比起来，球员们和妻子的约定赔偿比率要低多了。”

 

    1994年，NBA中锋穆托姆博和一位医学院女大学生订婚，这位米歇尔·罗伯茨在婚礼前一天忽然反悔，拒签这种不平等条约。当时五百多个客人正从各地——包括穆大叔的故乡刚果——动身飞来贺喜，对已经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罗伯茨没签，”法尔克说，“穆托姆博也没娶她。”据报道，穆大叔在取消婚礼这件事上花去了25万美元，不过他肯定还是愿意花这钱。

 

    许多球员在很年轻的时候结婚，他们选择的都是故乡女孩——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相信，这样比较不容易离婚。“她在你出名之前就选择和你在一起，这才是真爱。”韦斯特说。但真的是这样吗？“问题的关键在于，小伙子，你走出了农场，来到了巴黎，你觉得你还愿意再回去吗？”

 

    孩子通常会把已经一团乱麻的离婚官司搅得更令人焦头烂额。如何把抚养义务减到最低，这是每个面临离婚的球员爸爸都烦恼不已的问题。前NBA前锋肖恩·肯普和6个女人生了至少7个孩子，特拉维斯·亨利和9个女人生了9个孩子。最近后者发现他的财产正大扫除 阿泰斯特不堪忍受六条“寄生虫”对自己的长期依附，最终把这一伙混吃混喝的“朋友”扫地出门。

 

    在9个奶嘴的咂吸下不堪重负，每月的开销达到上万美元。亨利在NFL打球的七年里赚了1100万美元，不过他的财产近来缩水的厉害，花费最多的一个孩子每月要拿走他3000美元。两周前，亨利因为累计拖欠一个孩子16600美元的抚养费而锒铛入狱。

 

    球员在家庭纠纷中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去想财产上的细节问题。甚至在死后，财产上的纠纷依然不断：入选名人堂的线卫德里克·托马斯在2000年的一场车祸中丧生，根本没有来得及让他的财产经纪人立一份遗嘱。于是法庭主持划分财产，这直接导致了5个母亲和7个孩子之间的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托马斯生前在NFL打球的收入共计约3000万美元，到他死的时候只有116万美元。）

 

    “德里克很少关心以后的事，之前我们已经不下十次催促他写遗嘱，”他的经纪人斯坦贝格说，“可悲的是，许多球员非常迷信，他们相信一旦他们坐下来写一份遗嘱，不久就会丧命。”

 

    对于一个职业球员来说，最棘手的问题不是他如何处理与生活紧密相关的事，而是如何应对那些“突然出现在你生活中的人”。理查德·拉普奇科是福罗里达州大学体育产业研究项目的负责人，他说：“他们总是期望能依靠球员找到一份工作，或者得到钱和直接帮助。球员们总是不知道如何拒绝他们。”

 

    许多球员们的脑子里有这种陈腐又僵化的观念：他们应该呼朋唤友，一掷千金。如果他们花钱的时候不是那么豪奢，生活就算不上有感觉。“我还是个新人的时候，”霍金斯说，“我总是钱到手就花出去，现在我尝试劝阻那些俱乐部的年轻人别这样。我十年前还买了一大堆首饰，身体上还到处穿环。现在我看到这些东西我就想，我他妈的为什么——这些是我买的吗？”

 

    两年前，原火箭队前锋阿泰斯特也经历了同样的大彻大悟。他解散了六个狐朋狗友，这些人曾经围着他转，做些无关痛痒的工作，而他要每年付给他们3万美元。阿泰斯特出国期间，这些人还在他的一处房子里大肆胡闹，把房子都弄塌了。

 

    一个球员走上职业之路，受到关注的绝不只有他一个人。他的家庭和朋友一下全成了好事者倾注精力的对象。去年八月，亨特回到阿肯色州的故乡为祖母奔丧，发现教堂邻近的几个街区都塞满了车。“但我祖母谁也不认识啊，”亨特说，“她整天只是待在家里。”亨特走出教堂的时候，人们“一起涌过来，在我后面又追又喊。有扔CD的，有推销的，有把信塞到我手里的⋯⋯嘴里还在大喊：我嫂子的兄弟是你的高中同学！”

 

    在俱乐部、更衣室里和飞机上，有另一种压力。“对于新人来说，有一条不成文的传统，”斯特里克兰说，“你得和那些老队员打成一片，这样你就被迫超出你的预算。你只好开名车，买个大房子来摆阔。”

 

    老队员也会给出各种小建议。“我在NFL的前三年每天都惴惴不安，”特步斯说，“有一次我在飞机上带着磁带随身听，队友转过来和我说，别老土了，在这大家都听CD随身听。现在你是NFL的人了，老兄。”

 

    至今为止，挥金如土的纪录保持者是大鲨鱼奥尼尔——据《棕榈滩邮报》爆料，奥尼尔的离婚档案显示，他曾经一度月开销达875015美元！其中照料孩子26500美元，汽油开销24300美元，置装还算少的，只有17220美元。此外奥尼尔还低调建立过慈善基金，给素不相识的穷人承担医疗费用。不过大鲨鱼强劲的吸金能力也同样令人咋舌，尽管这么大手大脚，他的账面还是有盈余。

 

    效颦者就没那么幸运了。前NBA后卫肯尼·安德森在2005年10月递交破产申请时，清单上列出了他如何把6000万美元挥霍殆尽的。他买了八辆车，每个月的平均开销是41000美元，其中包括孩子的抚养费、母亲的丧葬费，还有他购买比弗利山庄那栋有5个卧室的别墅费用——这还不算他口中常说的“零花钱”。他还不忘有规律地给朋友和亲戚们寄上三五千美元。前大联盟球员杰克·克拉克1992年递交了破产申请，那时候他甚至还没退役。申请文件里列出了他总计670万美元的债务和18辆名车的所有权——其中17辆的分期付款还没付完。

 

    理财专家口中有一种“劳力士现象”：如果一个22岁的年轻人用2万美元去买块劳力士表，或在夜总会豪奢一夜，这些钱既没有消失，也没有贬值。“但如果他们用5%的钱去购买免税市政债券，持续30年，按现在的回报率，2万美元会变成86000美元。这些钱够他们买好几块劳力士表的。”

 

    四年前，即将一脚踏入NBA名人堂的斯科蒂·皮蓬在一场诉讼中落败，他指控自己的经纪公司在投资中舞弊，致使他损失了2700万美元。（他17年的职业运动生涯中，薪水总额是1.1亿美元。）在2007年2月，皮蓬复出失败前后，密苏里地方法庭宣布皮蓬在一起民事案件中败诉，应该付给美国银行500万美元的资本和律师费。当然，如果皮蓬在2001年不买那架Grumman Gulfstream喷气式飞机，之后也不会有那么多纠纷。

 

    同样是购买昂贵的私人飞机，银行寡头用纳税人的钱，球员们却用自己的钱。

 

    尽管如此，球员们还是难以抗拒把钱袋掏空的欲望。但布托斯基相信，“他们的精神气质里有某种特别的东西”，能激发他们的动力跨过这个金钱难关。“这种处境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教育，”他说，“只有他们意识到自己是个成年人，需要学点什么来改变现状的时候，境遇才会好转。”

 

    改变陋习谈何容易。虽然多年在倒霉的经历中摸爬滚打，也得到了许多许多惨痛经验，但伊斯梅尔的转折点还远没有到来。

 

    就在最近，他投资2 5万美元给一个新型牙胶——现在可以在网上以79.85美元的价格买到——据说这种牙胶可以“帮助身体发挥到最佳状态”，他说。这项发明可以帮助人们减轻太阳穴和下颚连接点上的压力，还能把颌部托在“最佳”位置。（伊斯梅尔投资这个项目的时候，还不认识布托斯基。）伊斯梅尔承认，虽然听起来有点像陈词滥调，但这个项目和他之前投资的6个项目比起来还是有一点不同：这次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自己也用过这种牙胶。他说，设计者是他的好朋友。（“他是我的人。”）最重要的是，伊斯梅尔见证了这个品牌的成长。

 

    布托斯基训练营几小时的会议结束了，伊斯梅尔觉得大有收获。他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理解：“你刚才听到了，30个项目里会有1个盈利吧？”他表情舒展地笑了，“哦，上帝保佑，那是我的项目。”不知道在哪儿，又有人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