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晚餐] 我们将那些被怀疑的和已经坐实的人描入这张油画，作为运动界人士，他们当然知道天堂和地狱。从左至右排，分别是：辛吉斯、阿姆斯特朗、本-约翰逊、孙英杰、王显德、肯特里斯、格里菲斯-乔伊娜、琼斯、蒙哥马利、林奇-亨特、马拉多纳、钱伯斯、加特林。

 

 

    提及兴奋剂，我以为应该从小偷谈起。目前，谁也无法考证，小偷的历史有多长，但是可以肯定地推测：小偷的历史一定长过警察，比人类社会历史还长，甚至在猴还没变成人之前，贼就有了。这从孙猴子偷吃太上老君金丹的传说中可以得到佐证。

 

    那么，小偷和服用兴奋剂的瘾君子有什么关联呢？

 

    我以为，两者可以从本质上画等号，属于貌离神合。小偷偷的是天下之钱财和物品；瘾君子偷的是可以转化成钱财的功名和荣誉。由于后者偷得间接而隐秘，加上身份特殊，所以，长年来，世人并没有直接称呼他们为“贼”，而是用了个文绉绉的词：“瘾君子”，这和孔乙己的“读书人偷书不叫偷，称窃”相似。

 

    提到小偷，世人无不咬牙痛恨，因为这些贼骨头无孔不入，即便有成千上万的警察，也奈何不了他们。事实上，人类社会抓小偷的行动已经持续了上千年，但小偷依然如同蟑螂和耗子般地难以肃清，这种现象对于人类来说，已经见怪不怪。对于小偷，你可以严打和威慑，但若想肃清，恐怕盼不到那一天。

 

    为什么如此呢？

 

    我以为，这和人性有关。人性中有许多伟大的优点，但不可否认，也存在着天生的缺陷。比如：贪婪和侥幸大概就是人从娘胎里带来的、无法用手术刀切除的有害基因。

 

    私欲膨胀就变成贪婪，而贪婪的人常常会以侥幸心理去冒险。人类社会虽然规定了许多道德底线，制订了各种法律惩戒条文，但在侥幸冒险的人性本能驱使下，在功名利禄的吸引下，不少缺少社会道德的人，还是堕落成小偷和运动场上偷吃禁药的“贼骨头”。

 

    近年来，兴奋剂丑闻如同鬼魅般笼罩着国际体坛，一群偶像级世界巨星，雪崩般坍塌，纷纷折进“尿瓶子”，其中，有美国短跑传奇巨星琼斯、美国自行车偶像明星阿姆斯特朗等２８位明星上了美国一家生产兴奋剂的实验室的黑名单。最近，在悉尼奥运会上一人夺得５枚奖牌的琼斯，经过七年的抵赖后，在法庭上承认她过去一直服用兴奋剂。

 

    以田径运动的百米项目为例，翻开近２０年世界“飞人”史后，你会发现，几乎篇篇都写着“吃药”二字。

 

    兴奋剂和“世界第一飞人”结缘，恐怕要从１９８８年汉城奥运会说起。加拿大的本·约翰逊在创造了９秒７９的世界纪录后，尿瓶子里查出了类固醇，爆出当时世界体育史上最大的丑闻。

 

    美国奥运英雄卡尔·刘易斯，在上世纪８０年代到９０年代，在奥运和世界锦标赛上共夺得８枚金牌，在１９９１年世界大赛上以９秒８６打破世界百米纪录，是历史上超级短跑巨星。虽然此公没有被查出兴奋剂，但几年前，他私下承认曾使用过兴奋剂。

 

    最近几年，几乎所有新冒出的世界百米“飞人”都和兴奋剂有染。几年前创造了世界纪录的美国人蒙哥马利吃药了；雅典奥运会和上届世界锦标赛冠军、美国的世界新飞人加特林被兴奋剂停赛了，而这还不包括女子世界“飞人”。

 

    上世纪９０年代，前东德的“金发魔女”克拉贝，１００米和２００米纵横天下无敌手，但最终在尿瓶子里现了原形。１９９８年，美国的“花蝴蝶”格·乔伊娜退役若干年突然猝死，引起世人怀疑她服用兴奋剂的滔天大浪，也使她在１９８８年奥运会上留下的百米和２００米世界纪录，成为后人无法攀登的天梯。在２００３年巴黎世界大赛上，美国的怀特在赢得１００米和２００米冠军后，被当场揪出，就连曾驰骋世界跑道２０年的前牙买加老将短跑老将奥蒂，也曾因兴奋剂而被停赛过。

 

    大面积的“飞人”不干净，令人惊愕。最近，前美国短跑巨星迈·约翰逊讲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不是每个运动员都是干净的。”

 

    的确，有些是查出来的，如本·约翰逊；有些是自省的，如琼斯；有些是发现还不承认的，如加特林；当然，还有许多没查出来的。

 

    目前，在体育圈里，秘密流行的一个真理是：“不吃药的是傻帽。没有不吃药的运动员，只有查出来和没有被查出来的运动员。”

 

    大面积体育明星吃药，已经成为当代体坛的畸形现象之一。兴奋剂已经使大多数体坛巨星在受到欢呼的同时，也受到了怀疑。那些服用兴奋剂的“贼”偷走的不仅仅是金牌，最重要的是他们偷走了体育公平竞争的“灵魂”；戕害了奥林匹克精神；硬生生地把污浊的尿瓶子塞进了热情喝彩的世人口中。他们的“小偷”行为，已经有把体育运动变成人类怪胎的危险。在“更快、更高、更强”的口号引领下，人类社会是要纪录，还是要公正？有人说，这已经不是鱼和熊掌的问题，而是国际体坛生死存亡的抉择。

 

    事实上，在反兴奋剂这场战争中，人们常常看到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反兴奋剂机构的科学仪器和手段总会落后发明和生产禁药者一拍。小偷为什么层出不穷呢？因为，他十次作案起码会有一次漏网的时候，而一次漏网，就可能给他十倍侥幸的勇气。

 

    单纯的严打，对反兴奋剂不是治本的有效办法，纵使支起再多的绞刑架、亮出再多的大铡刀，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依然会有人铤而走险。那么，有没有治本的办法呢？当然，只有加强道德教育。

 

    但是，由于治理兴奋剂等于是治理人性，既然不能用手术刀割除人的贪婪，世界上又确实存在着“警察”无法抓到的“小偷”，所以，在严厉打击兴奋剂的同时，也要逐渐接受一个事实：只要体坛上有巨额奖金和巨大荣誉，兴奋剂就会像潜藏的癌细胞一样，在适当时机发生病变和扩散。攻克“兴奋剂之癌”，主要靠早期防治和宣传，同时也要看到：在当今社会形态和环境下，兴奋剂将会和人类体育赛事同时存在很长时间，就如同有厨房的地方，就会吸引蟑螂一样。

 

    只要人类社会存在，警察抓小偷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同理，只要人类想打破世界纪录，兴奋剂就会有人偷服。反兴奋剂的战争才开始２０多年，未来的复杂性和艰巨性会远远超过警察抓小偷，我们要有这种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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