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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的判官

作者:奥运特刊记者 王晓荃 图 秦斌    发表日期:2008-1-23 0:00:00
    一剑之差,说的是2000年、2004年奥运会中国男花遭遇裁判陷阱的黑镜头。但现在,一位来自中国的女性说:这次看谁敢胡来?
 
 
人剑合一 鄂洁拿起当年曾使用过的剑,眉宇之间依然剑气逼人。
 
    16年前,女子花剑32强。
 
    中国花剑队队长鄂洁和一名法国运动员执剑而立。鄂洁,是1984年奥运会女子花剑冠军栾菊杰后,中国队的代表人物,拥有夺牌实力,在剑道上展出凌厉的剑锋。
 
    她很奇怪,随着比赛的展开,希腊裁判总是做出不利于她的判罚。只要双方同时亮灯,得分的必然是法国人。
 
    可以想像,这次法国人赢了。之后,鄂洁退役。再之后,中国女花一蹶不振。
 
    “运动员辛苦练了那么多年,汗珠子掉地上八瓣儿,却敌不过裁判的上下两片嘴,”2008年的1月,北京,鄂洁如此感慨,音调提高了八度。
 
    在这个传统上为欧洲人所垄断的领域,她和队友在比赛中几乎每场都受到裁判的“照顾”。情绪极端时,她和队友甚至希望拿起剑,“直接刺向裁判。”
 
    1992年退役后,和目前中国男花主教练王海斌一样,鄂洁选择了北京外国语学院法语系读书。“击剑运动起源于法国,历任主席也以法国人居多,法语是国际剑联的工作语言。”
 
    5年后,鄂洁有了更进一步接触法语的机会。1997年,在北京体育局工作两年的她被派往法国留学。随后,鄂洁拿下了法国体育学院体育经济管理专业和法国里昂一大体育竞技竞赛管理专业两个硕士文凭。
 
    2000年初,鄂洁得以在国际剑联实习。两个月后,国际剑联主席找她谈话,希望她能留在国际剑联工作。于是,她成为国际剑联历史上唯一的中国雇员。
 
 
年轻时候的鄂洁
 
    加入国际剑联之后不久,她就在2000年奥运会赛场见证了中国男花三剑客错失金牌的遗憾瞬间,那次是因为对手受伤,中国人选择了放弃进攻。中国人虽然输了,但赢得了尊重。
 
    但这种尊重有时候很绵软无力。2004年,雅典,男子花剑团体决赛,中国队对阵意大利队时,再次遭遇当值匈牙利主裁的多次误判。
 
    在国际剑联工作的鄂洁怒了,她用流利的法语对国际剑联技术部主任喊道:“你必须做出决定了!这么判下去,没法打了。这是奥运会,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怎么能允许这样的裁判继续执法?”
 
    国际剑联技术部主任试图提醒她冷静,因为她是工作人员而非观众,但结果是鄂洁坚持投诉,“我是国际剑联官员,但也是普通观众之一,不能容忍这种明显的错判、反判发生!”随后,裁判委员会决定取消匈牙利裁判的执法资格,由一名波兰裁判顶替。
 
    众所周知,中国男花三剑再次落败,站在亚军的领奖台上。但中国人并没有输。此役开了国际剑联临时换裁判的先河,而后者也决心在比赛中引进录像监控体系。
 
• • • •
 
    冲冠一怒为鄂洁赢得了名声,而由于击剑运动员的出身和扎实的工作,鄂洁在国际剑联的工作渐渐从主席助理转向负责竞赛工作,直到竞赛部总监。
 
    换一句说,在一项欧洲人把持话语权的项目里,铁面判官的角色,已由一个中国人来担当。
 
    以往关注别人的她,突然发现,自己被放置到了放大镜下。
 
    2006年世锦赛女子佩剑团体争夺第15名比赛,中国香港队VS罗马尼亚队。这场事关榜尾之争的面子比赛,却因为当值美国裁判的介入,而充斥着一些不和谐音。比赛中,美国人处处偏袒罗马尼亚队,打了快一半时,中国香港队选手打不下去了,香港教练找到了鄂洁。
 
     鄂洁暂停了比赛,并让裁判委员会的一位法国委员和她一起在旁边看着判罚。最后,不和谐音消失,香港队赢了。
 
     鄂洁此举也为自己惹来了一场小“ 官司”。美国裁判找到了身为裁判委员会主席的同胞告状,说鄂洁在比赛中故意站在旁边干扰工作,主席立即给国际剑联主席罗克送出了检举信。好在当时有是一名法国委员与鄂洁同时在场,加上罗克本人非常反感美国人的做法,在听取了鄂洁的描述后,罗克对她的做法表示了支持。
 
     2007年越南击剑大奖赛,根据国际剑联最新规定,击剑比赛中,所有教练员都不得在场边指导,必须坐到观众席。这次比赛,已经习惯了在剑道边以叫嚣的方式给裁判施加压力的意大利、波兰、俄罗斯、乌克兰等四国教练却坚持要在剑道边上。
 
     被裁判“请”走后,他们找到鄂洁投诉,要求给予他们特权。
 
    对此,鄂洁的回答是,“这是国际剑联的规定,你们要么安静地坐到观众席上,要么就接受国际剑联的处罚。”
 
    结果当然是:鼓噪声没了。
 
 
剑客风采 鄂洁在运动员时期接受体委领导的颁奖。
 
    鄂洁说,自从开始管理裁判工作后,几乎每次国际比赛,欧洲击剑传统强国教练员总能和她产生各种纠纷摩擦,“尤其是法国教练,几乎每次比赛他总有各种问题来找你。”
 
    摩擦的结果也并不总是造就对手,也有朋友。一场比赛开赛前,又是一位法国教练向鄂洁走来。鄂洁没好气,第一句话就是“您又有什么问题啊?”
 
    这次她有些错怪法国人了,后者尴尬地笑了笑,“我是来跟你打招呼的,不是找麻烦的。”
 
• • • •
 
    “裁判一直是个敏感的话题,而管理裁判,我要做的就是尽力保证这个领域的纯净,这样势必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1月,北京,鄂洁如此感慨。
 
    随着奥运会的临近,针对她有可能利用职务之便帮助中国运动员的各种谣言也开始满天飞。最典型的一次,是在2007年9月圣彼得堡世界击剑锦标赛上有关中国选手谭雪的比赛。这次比赛,所有裁判选派工作都由鄂洁负责。在电脑抽签的情况下,负责给谭雪担任裁判的是一位意大利人。
 
    由于中国女子佩剑队的主教练鲍威尔曾在意大利队工作过8年,其他欧洲击剑队开始议论,“鄂知道鲍威尔曾在意大利工作过,所以派意大利裁判。”
 
    对于这样的指责,鄂洁听过也就过去了,“没有必要解释什么。即便你给中国队派一名法国裁判,他们同样也会说,‘鲍威尔是法国人,鄂就派来了法国裁判’……”
 
    鄂洁说,自己刚开始在国际剑联工作时,压力非常大,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太多了。
 
    “当时要是内心不坚强,早崩溃了!但现在好了,我早就已经练就了刀枪不入的本领了。任凭他们怎么说去,只要身正,就不怕别人把自己的影子说歪。”
 
    2008年,鄂洁的主要工作还是管裁判,她说现在几乎是对中国运动员最公平的时期。无论哪个国家的运动员,只要打出最好的水平来,是非常有希望获得奥运会冠军的。1992年和2004年那种颠倒黑白的裁判,永远不可能出现,因为,“我在后面坐着,那些裁判就不敢乱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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